城市更新与文化产业系列公开课为艺术商业管理工作室的专业实践课程，课程邀请到国内五位行业内的专家，针对公共艺术、城市更新与文化产业相关问题展开，从理论、实践与中外典型案例入手，与大家展开分享交流。

第一期的讲座我们邀请到了清华同衡规划院副总规划师、遗产保护与城乡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刘岩，重点讲述了遗产保护和城市更新的常识性认识，并结合景德镇等地的运营实践与同学们进行交流。文化复兴和城市更新是我国当前城市建设领域的两个重要举措，从2006年起,刘岩和清华的遗产团队长期从事这两项工作,完成了福州三坊七巷、景德镇陶溪川、南京老门东等一系列重要项目,也成为艺术介入城市的重要接口。

讲座现场

讲座伊始，刘岩老师先给大家分享了文化遗产的分类，以及遗产地城市更新的现状。任何一处文化遗产，都有它独特的历史背景和生成机制，在制定更新方案前一定要对土地的性质、街区的划分、历史文化底蕴和在住居民的情况等进行充分调研了解，同时还要注意对当地环境的协调、对政策制度的掌握和对传统风貌建筑的保护等。

城市更新不是个专业，是个“事情”，不是 “项目”。每个人对于城市更新的理解不同，可能是政策，也可能是制度，还可能是经济，甚至是一种方法。我国的城市更新经历了几个阶段：80年代初的城市更新是以解决住房问题为目的的；随着社会的发展，城市更新逐渐向公共设施建设倾斜，着重于医疗、教育等领域的建设；进入21世纪后，“经营城市”和房地产成为城市更新的主要推手。与此同时，旧城区的发展，并没有跟上社会经济发展的速度，人、地、房的问题也逐渐浮现。

城市更新分为两个层面：整体层面和实施层面，实施层面又分为两个方向。整体城市更新是梳理旧城的人、地、房，补足基础设施，建立体系化的、相对完善的生活设施，并为具体的城市更新提出一个政策上的建议。

图：湖南株洲整体层面城市更新

资料来源：清华同衡遗产中心

实施层面的城市更新主要有两个方向：微更新、精改善，各有内在的逻辑根源，且操作方法差异非常巨大。从规划专业的角度看，从事微更新的规划师要到到社区去，和居民一起把社区变的更好；从事精改善的规划师是做“操盘手”，要非常清楚的判断旧城的发展倾向，判断不同区域未来的走向，要非常清楚更新的金融问题、运营问题、政策问题、规划问题和设计问题。此外，在城市更新的过程中一定要牢记城市公共财政要流向最需要的地方，最终是要给城市形成资产，而不是滥用资源。

精改善案例：景德镇陶溪川

资料来源：景德镇陶文旅

刘岩老师指出，目前的遗产地城市更新面临着许多问题：

其一是建设的底线问题仍然严峻，拆真建假的现象依旧严重；此外，不应该过分强调“修旧如旧”的改造和仿古，应当采取“最小干预”原则，坦荡的对待；很多建设者只重视建筑，不重视肌理，操之过急；有些区域在改建中强调重视文化，本身很好，但却不是重视了本地的文化，而是一种“文化的意象”，本末倒置。 

对过度商业化和运营是否符合经济常识的讨论始终没有停止

资料来源：网络

其二是投资的问题，遗产地更新一定是负担，很难在短期内盈利，社会投资很难进入街区。国内外对历史文化街区改造的方式有三种：财政直投、基金会、国资平台的融资建设。在遗产地的各种类型中，历史文化街区、工业遗产是最容易与社会资本发生关联的，但往往把资管当成了运营，街区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值得探讨。

其三是设计的问题，应当注重认真和坦荡。在城市更新中建筑本身的好坏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要融入城市，一定要尊重、符合城市的原本面貌，网红效应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其四是运营的问题十分突出。正常的商业运营，是“投融建管退”的重要环节，但是街区少了最后“退”的环节，因此运营逻辑完全不同。管商业的团队，不脱胎换骨是管不了历史街区的。目前大多数遗产地有三种管理方式：管委会式、平台公司自营式、商业外包式，其中前两种方式，是混合“资管”和“地推”的做法，关联交易非常多。第三种方式，摆脱了关联交易，却又做不成政府想要的事情。

当前大多数历史文化街区的三种管理方式

介绍了历史文化街区存在的问题之后，刘岩老师结合实际案例的分析，认为我国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发展存在四种结果：旅游与休闲的消费场所、依靠投入维护支撑的原生态街区、转化为公益型设施的城市文化场所、各种情况兼顾的街区。

旅游与休闲的消费场所的更新结果，往往与投资规模相关。少量能做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兼具；经济效益的获得依赖于资管和运营。大多数广为人知的街区改造项目都属于这一类，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到，更多的街区在毁坏了既有价值的基础上，并没有获得更多的额外回报，损失无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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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投入维护支撑的原生态街区往往会给地方财政造成或多或少的压力，维护成本高；社会效益远大于经济效益；虽然没有了学术风险，但居民生活改善的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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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化为公益型设施的城市文化场所的特点主要是对城市的纪念性意义重大，往往不考虑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市民口碑最佳。但是，这类街区有赖于重要的文物保护单位，比如北京国子监街区、正定开元寺街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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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街区，这类街区的特点主要是必须位于城市核心区，有消费基数——当不采取商业化手段的时候，这里依然能够因为其他因素而收到关注，长期来看可能只与城市能级和区位有关。这类街区往往能够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双丰收。但是，无论那种形式，都会有不同的声音。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社会各界对文化的重视。

案例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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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座的最后，刘岩老师给大家分享了自己参与过的遗产地改造案例，包括福州三坊七巷、苏州子城、景德镇陶溪川等，表示城市更新要包括对设计方式进行再认识、对投资方式进行再引导、对建造过程全程跟踪。同时，要关注公共利益、居民诉求、社会经济等方面，要做到务实、为人、让大多数人有获得感。城市更新，是共同富裕在建设领域的重要实现方式。

此外，城市更新的操盘需要更多的经验与知识积累，信任、合作、包容、去中心化，是城市更新项目能过实施的关键。

陶溪川园区图片

刘岩

清华同衡规划院副总规划师

遗产保护与城乡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中国建筑学会工业遗产学委会常务理事

中国旅游景区协会遗产保护利用专委会专家委员

中国文物保护技术协会工业遗产学委会委员

国家文物局专家库成员

清控遗产DIBO联盟副理事长